生活


(原文刊於《文化現場》八月號)﹣林喜兒

七月下旬的一個下午,站在美荷樓地下,面前人頭湧湧,有「龍友」迫在百多呎的單位影過不停,有少女們站在黃色木門外「擺鋪」拍照,美荷樓既是主角也是配角。我在想,是甚麼吸引他們來到眼前這座將被活化的徒置大廈,他是個喜歡舊建築、重視歷史的人嗎?那個不停按動快門的其實是因為「最後之誘惑」嗎?而我,是為了回到過去。上月 在 石 硤 尾 賽 馬 會 創 意 藝 術 中 心舉行的「光影留情」 展 覽,同場加映的是美荷樓開放日。

「光影留情 」 是由房委會舉辦的攝影展, 展出黃 勤帶、謝至德及蔡旭威三位攝影師鏡頭下的石硤尾邨 、 牛頭角下邨及蘇屋邨,三個建於 50 、 60 年 代 的 早期屋 邨 。不知何時開始,屋邨 仔 成了香港人的一個身份認同,多少個香港故事總會是以屋邨仔為本位,說的當然是如何從艱苦的屋邨生活中努力不懈然後闖出一番事業,彷彿屋邨仔就最能代表香港,媒體更喜歡找來「屋邨代言人」,那個明星高官都是屋邨出身。身份從來都是被建構出來,當屋邨被媒體、社會珍而重之地對待時,我也被我的屋邨身份感召一樣,檢視自己的成長經歷,究竟屋邨有何獨特之處,還是因為夠平凡,容易引起共鳴。事實上,近年因為不少舊屋邨的清拆再次令屋邨受到注視,即將消失的永遠最被珍惜, 事先張揚的蘇屋邨,早前的牛頭角下邨,無不吸引傳媒的注視,然後吸引市民大眾趕往 吊一番。

屋邨除了可幫助說明香港人的奮鬥故事外,最好說的自然是那些人情味故事,所以這個屋邨攝影展無不著力展示居民的日常生活中的點點滴滴,除了是屋村的環境空間外,攝影師都愛捕捉在屋邨村內的生活細節,雜貨店、遊憩空間、老人的優閒與小孩的玩樂,最易成為主題。看看相片旁的標題:「屋邨村居住空間狹小,兄弟妹間善用空間」、「拉近居民間的距離」、「長大後他們定會記得在蘇屋度過的快樂童年」,真的嗎?屋村邨生活真的那樣快樂嗎?為甚麼我的記憶不完全是這樣?

我不是來自美荷樓,卻是出生於鄰近的李鄭屋,同樣都是七層的徒置大廈 ,對於那個一百二十呎的狹小單位我是熟悉不過,我還是特意參加了導賞團,我好奇,想聽聽別人怎樣說一個我在當中的故事。拿著一張由房委會印制的簡介,寫了一點公屋的起綠,「1953年聖誕夜,石硤尾木屋區的那場大火」,早已成了香港公屋發展史的主流和官方論述,那些基本資料如單位面積120平方呎,月租14元我全不知曉,不過當我跟著大隊迫在兩個開放給公眾參觀的單位,眼前所見跟我記憶中兒時的家居確實相似得很,那張碌架床、那個五桶櫃、那部卡式收音機、那堆鐵盒鐵罐,這種現場感令記憶更立體。然後導賞員在說居民是怎樣生活,這個,我更清楚了,天天行七層樓梯上學放學、跟弟妹在樓梯口玩樂、在「角仔」玩廚飯仔......那時家家戶戶白天也是打開門,沒有獨立廁所和廚房,走廊是家居的一部份。大概每個住過徒置區的人,都能輕易地喚起這些回憶。

這邊廂我記得跟鄰居玩跳樓梯、踢西瓜波的日子,那邊廂更歷歷在目的是經常看見「道友」在梯間吸毒、每天要到那個惡臭難頂的公共廁所解決、經常聽到有變態佬偷底褲,到浴室偷窺的事件。而每當跟母親說起住徒置區的日子,她也會說從前的日子很辛苦,要照顧一家十口的起居飲食,大熱天時在走廊炒菜煮飯、天寒地凍在「水o候腳」洗衫,在沒有冷氣、沒有洗衣機的年代......還要擔心夜歸的家姐的人生安全。

早前跟從前住在蘇屋邨的中學同學說起蘇屋村快清拆,會否回去看一看,同學仔有點冷淡,說了一句:「從前住的地方很細,生活很辛苦。」是的,大概沒有人願意回到這個從前;是以,保留舊的東西也不一定是因為懷舊。 從相片走到美荷樓實景,回憶不住湧現,想起馬國明經常提到班雅明關於記憶/回憶的體驗,他說到回憶是兩段時間的相遇,在「當下」一刻想起「過去」的事,而且回憶是不限次數,每次的意義也就不相同。早已把幾張童年在徒置區的黑白照放進iPhone內,那天在看攝影展時,看過謝至德他們拍下的蘇屋牛下, 然後在美荷樓,我又拿著相機在拍,突然間,我記起電話內由家姐或亞哥操刀的照片,眼前腦袋別人的照片自己的照片,又想起馬國明說的:回憶不是一條直線,而是像迷宮一樣。

參觀美荷樓後的一個星期,跟吳文正走了一趟中上環,看的自然是他的「街坊老店」,事實上近年民間以至政府都在辦舊建築展、歷史漫步,不知道參加的人為的甚麼, 假若只是為了拍下一堆相片、懷舊一番,然後繼續犬儒地接受舊不去新不來,發展就是這樣的一個現實,這樣的一種參與只會把自己的角色變成遊客,不要忘記,這是我們的城市。

相片是紀錄,建築是歷史的載體,當平凡不過的小店也被高樓大廈高速鐵路迫進博物館,那便是宣佈生活死亡的時候,而那個回憶的迷宮也必然被封閉。

想起Wall-E中,Eve面對Wall E被洗去記憶後那種慌亂,電腦、ipod、iPhone的記憶體再大又怎樣,當它一聲不響地突然消失,這種滋味或者你也嘗過。

沒有記憶,是件很可怕的事。

龍應台全球首發演講會「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

 主講:龍應台

 主持:陳冠中 報名方法:(9月2日開始接受登記)

(1) 公眾人士 – 請進入http://web.cosmosbooks.hk/ 登記

如成功登記,閣下將透過電郵獲發出席信,敬請列印出席信攜同到場。

(2) 香港大學師生及校友 – 請進入香港大學內聯網 (HKU Portal)

登記 日期:2009年9月18日(星期五)

時間:晚上7:30

地點:香港大學陸佑堂

舉辦機構:香港大學柏立基學院、天地圖書聯合舉辦

查詢電話:2821 5023(座位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What are you doing? 幹嗎我要告訴你,還是我要提醒自己?Twitter的140 characters玩法確實令人懷疑這個簡單的社交網站如何跟facebook爭一日之長短。六月中時代雜誌曾以Twitter為封面,題為How Twitter will change the way we live,那天在樓上咖啡店剛好跟朋友們談到Twitter,大家也剛開了account,眼見登上時代封面,還不剛快快加入隊,要知道這些社交網站,當然是愈多人玩愈hit愈好玩。那天正是豬流感在聖保祿爆發之日,就此確定,Twitter緊隨豬流感由美國登陸香港,至少在我的社區、我的社交圈子而言。

不錯,這些social networking工具,中文通常譯為社交網站,強調分享興串連,沒有人跟你玩是不成的,你看facebook不就是已成為你的聯絡站,亦為朋友定下新意義。當電郵地址取代電話,我們以電郵作身份證,在網絡上建立社群,事實上community,都是透過媒介建立的。誠如Benedict Anderson提出的 imagined communities,我們都是想像自己是某個社群、某個國族的成員。專門研究媒體的學者Roger Silverstone便提到「media do community」這個概念,就指出了媒介塑造了社區。

社區就是一群人聚在一起活動的地方,分享著共有的文化,或者先想像一下沒有互聯網、甚至沒有媒體的日子,一條村就是一個社區,大家互相認識,不過關了門,無人知你在做甚麼,如今我們大事小事甚至無所事事,也會透過網絡告之你的社群,這不就是Twitter一百四十字的What are you doing?於是乎,早餐食咩,今天心情壞透,今天天氣很好都可成為你一百四十字的tweet。假若在一條村的年代,甚麼情況下會把自己的情況公告全世界,大概只有紅白二事,白事掛燈籠紅事張燈結彩,那是儀式的一種。如今我們在Twitter、facebook、 msn分分秒秒宣佈自己的心情狀況,是從前我們有怨無路訴,還是我們太喜歡表達自己,科技帶來方便,也帶來新文化新思維。Hegel著名格言「Reading the morning paper is a kind of realistic morning prayer」也許要改寫一點,今天的早報便是我們的Twitter與Facebook。

Twitter又稱為Microblogging,微型的網誌也成為發表意見的場所,Twitter一大功效便是可以retweet,情況就如討論區,這也是Web 2.0的一大特色,分享最為重要,如時代雜誌所說social network、 live searching 及link sharing三大功能,玩twitter更多的是串連,把你帶到一個又一個的網站,如此看來,Twitter似是一大堆門牌,把你引領到不同地方。Facebook叫friends,Twitter叫followers,跟隨者是也,所以現Twitter更多的是名人明星,由Britney Spears、Oprah Winfrey、奧巴馬到達賴啦麻,Britney Spears 告訴你「I had a nice, restful evening and got a great massage last night」、達賴說 「I’m sure HH will be just as inquisitive about technology as he has been over the past 14 reincarnations」,還有一大堆新聞網站CNN、TIME、New York Times、告訴你世界呢分鐘,早前伊朗的選舉新聞、示威活動,不就是twitter突破新聞封鎖、發揮公民記者能量的一大例子,都很美國吧。twitter也支援中文,國內的南方週末和香港的獨立媒體也登陸了。

這一大堆140 characters內的tweet如何建立一個社群、一個社區,如Roger Silverstone所說「do community」,你在twitter follow甚麼決定了你所關注的、期望知道的東西,名人明星是一派、新聞網站是一派,親朋戚友是一派,不過更多的是混和在一起。這一點,在facebook上更能體現,twitter都只是三言兩語的門牌指引,facebook卻是最集中最混雜的一個平台、相片、留言、文章、網站連結、youtube連結、心理測驗、都是來自你的「朋友」﹣你選擇邀請的朋友、你選擇加入的圈子。 Benedict Anderson指出報章是建構社群的一個重要角色,後來加入的收音機、電視,還是停留在一個單向的角色,媒體依然在主導的位置。從前的「Morning Prayer」是每天的報章頭條,今天每個人的早禱可以完全不同,完全個人化,你facebook的主頁反映你所屬、你想加入的社群,六月四日那天,都是「維園見」三個字、六月二十五,成了MJ RIP與一大堆在youtube的MV片段,這兩天固然是比較重要的日子,平日的主頁絕對是多元兼多變,好像早兩個星期還傳著古天樂那個輪胎廣告、然後又被盧海鵬在香港亂嗡的「戒住先」(Gatsby)趕上來,不過當你跟在facebook不活躍,甚至沒有facebook的朋友說起,他們可以完全不知發生甚麼事。當然,你的主頁可能是另外一回事。

Facebook和Twitter建立的社群是混雜、 跳躍、也是混亂的,當中可能充斥著錯誤資訊、傳言,無論如何,最重要的卻是民主式的參與,人人有份,只要你願意加入。Web 2.0年代的互聯網文化,如Roger Silverstone所指:

「As if to see and hear is to understand. As if information is knowledge. As if access is participation. As if participation is effectiveness. As if communities of interest can replace interesting communities. As if global chat, both the synchronous and asynchronous communication」

是participation,還是Engagement?

[天下雜誌427]

問 = 專訪者蘇育琪
答 = 龍應台教授
(蘇育琪、莊沛穎、陳幸萱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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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2009年8月9日 星期日

【明報專訊】早前本報〈世紀版〉報道,龍應台閉關一年醞釀書寫,關於風雲變色的一九四九年的專書——《大江大海一九四九》終於要在九月底推出。台灣《印刻文學生活誌》八月號以龍應台為封面人物,特別製作〈向「失敗者」致敬〉三十頁專輯,率先轉載龍應台新書內容,兼以專訪,談寫作因由與情感、當中的恐懼與冀盼,細緻導引出這部關於大歷史中的人物柔軟的核心。

像龍應台給雜誌總編輯初安民的信中說:「開始時,確實是把主要焦點放在一九四九那兩百萬『外省人』的流離,可是很快就發現了,要了解那時代,不能不去同時了解那在地的六百萬人的一九四九是什麼心情(從他們作為日本 殖民地的一路走來,到難民蜂擁而入的一九四九),因此全書有不輕的比例是在講這在地的六百萬人的創傷和大多數人不知道的台灣人的放逐和流離」,「是獻給『失敗者』的書。」

關於失敗者,龍應台在蘇育琪撰寫題為〈埋得很深的創傷是看不見的〉訪問裏,如此解釋:「這些失敗者,就是東北的、山東的、河南的、廣東的、香港的……十七、八歲的年輕人,人生的太陽剛剛起來的,帶着日出的夢想的這一整代人,被他完全沒有辦法控制的國家跟戰爭的機器犧牲掉。或者是說被內戰的機器,像絞肉機那樣一絞,他被絞出來,到最後,逃到香港,逃到海南島,逃到越南 ,逃到緬甸,最後匯集到台灣這個小島。」同時,當時為日本殖民地的台灣,也有一批二十萬的年輕人被日軍推到南洋戰場。

這些人倘若如今仍然在世,亦已七八十歲。年輕時因為戰事而漂泊流離,國軍在與中共的內戰中是戰敗方,台籍日本兵若非戰死亦有可能被當成戰犯,送上絞刑台。「你用軍事的角度、政治的角度去看,他們都是失敗者。」

一整代人的失敗

這種失敗,是關於一整代人的,屬於龍應台父執輩的烙印。她深深地記得小時候的一幕,「我們住在台南的鄉下,高雄的鄉下,大家都講閩南語,但自己的父親會講一種大家都聽不懂的話。我還記得,他接到一通電話,他起碼講了半小時,很努力的講,講完了之後我問他誰打電話來的,他說:『打錯了』。打錯了怎麼可以講半個小時?因為對方聽不懂他的話嘛。所以花了很長時間,他去了解對方說什麼、對方想講什麼。」

龍應台後來將父親的骨灰送回湖南老家時,聽到司儀以父親的鄉音念祭文,她才發現父親的一生都被時代錯置了。可想而知,天生的鄉音帶來人生怎樣的挫敗感。「不能用自己的鄉音發表演講、用自己的鄉音念詩來感動別人,也不能用自己的鄉音來說服敵人」。

龍應台的父親是警察,是典型的四九年赴台後成為公職人員的難民。難民第二代的身分,從小影響着她:「每三年換一個地方,你每三年就換一個學校,換一個村子,你永遠是那個新到的轉學生。剛剛才開始和一群小朋友熟了以後,你要走了……人跟人的關係是什麼,我可能很快就跟你說,『很像船離開島』……這當然是那流離的難民所創造出來的。我是永遠的外來人。」

而跟她寫作的觀察力直接有關,「因為你永遠是那個站在邊緣看主流的人」。

這部結合了自身身世的時代之書,令龍應台寫得跟過去的作品,寫得完全不同,深深陷入其中。往往一坐廿四小時,只有上廁所才起來,吃喝都沒有,寫完身體便會累病。「過去一年來,我幾乎有點是過着六親不認的生活,看媽媽的次數也減少了。有時候自己會被自己嚇到,想說會不會我書寫完的時候,媽媽都不在了。想說寫完了再來補償,但有時候半會被嚇醒,問自己說:你這完全錯誤的本末倒置,如果媽媽不在了怎麼辦?寫書有那麼重要嗎?」她狠狠地質問自己。

但她與時間競跑,以文學記錄凋零的一代,為「失敗者」而言,有深意:「六十年中,這些軍事和政治的『失敗者』如何重新站起來,他在文明和文化上,不再是『失敗者』。我以光榮的心情、溫柔的情緒,對『失敗者』致敬。」

她希望,未來有餘力時,用英文再寫一遍此書。「我要很驕傲而且很榮耀的對全世界說:這個我成長的小島,就是匯聚了所有『失敗者』的小島。我可以很驕傲的說,你看,八百萬失敗者匯集的小島,在六十年之中,成就了些什麼事情?」

文 鄭依依

Xtra. 龍應台的「台」
(明報)2009年8月9日 星期日

【明報專訊】我的名字裏有個「台」字,你知道,「台灣」的「台」。

我們華人凡是名字帶着地名的,它像個胎記一樣烙在你身上,泄漏你的底細。當初給你命名的父母,只是單純地想以你的名字來紀念他們落腳、一不小心生了你的地方,但是你長大以後,人們低頭一看你的名片,就知道:你不是本地人,因為本地人,在這裏生生世世過日子,一切理所當然、不言而喻,沒理由在這地方特別留個記號說,「來此一遊」。紀念你的出生地,就代表它是一件超出原來軌道,不同尋常的事情。

在我的同輩人裏,你會碰到不少女孩叫「麗台」或「台麗」,不少男孩叫「利台」或「台利」,更多的,就直接叫「台生」。這「台」字一亮出來,你就猜出了他一半的身世:他的父母,多半是一九四九年中國內戰中陸陸續續流浪到這個島上的外地人。嬰兒的哭聲,聽起來像雨後水溝裏牛蛙的鳴聲,那做父親的,把「台」字整整齊齊用黑墨寫在紅紙上,你可以想像那命名和寫字的手,在一個勉強遮雨的陋屋裏,門外兵荒馬亂,一片倉皇,寫下「台」字既透露了一路顛沛流離的困頓,也表達了對暫時安定的渴求。

如果你在台北搭計車,不妨看一下司機的名字。我每次看,每次都有發現。有一回,碰見一個「趙港生」。

嘿,「港生」啊,你怎麼會在台灣開計程車?

只要你開口問,他就「啪」一下,打開一個流離圖。港生的父母在一九四九的大動亂中從滇緬叢林輾轉流亡到香港,被香港政府送到調景嶺難民營去,一兩萬難民在荒山上那A字形蓋着油布的木棚裏暫避風雨。你知道,難民營裏也是有愛有情有慾的;港生,就出生在調景嶺那遮雨棚下。兩年以後得到入境許可,來到台灣,弟弟出生了,就叫「台生」。「台生」反而在香港做生意。

龍應台

wingwo

8003的同學仔小克,繼續畫他的安安佳佳,繼續他的香港故事,近年玩埋填詞,最新作品《永和號》,從剛消失的雜貨店永和號說起。他說,8003的朋友們或會喜歡!

 

《永和號》

主唱:張繼聰
作曲:張繼聰
填詞:小克
編曲:林健華.Goro Wong.張繼聰
監製:林健華

歌詞

臘肉與蝦米舺板揮手
醬醋麵豉發愁
豆豉醃好了這艘方舟
船上鹹甜辣酸澀苦心傷透

半斤消逝時光 感情二両 可會有糴購
百載商號歷史 終會有盡頭(眼眶濕透)
臨下水一剎 瓶內燒酒衝開缺口

船開走(難廝守)
乘風走(罐頭抖開衣縷)
籠中相思雀率領風雨合奏(紅綠豆解開悲咒)
年老艦長看透 陶缸中似錦的星宿
回望這生的奮鬥

月亮痛哭了吊燈不懂 (生粉跌墜)
要照亮蛋裡紅(浪花淹過蛛網)
道別這街角雜貨相擁
含淚遙望岸邊老街坊相送(鹹魚與陳皮梅菜黃糖)

半斤消逝時光 感情二両 可會有糴購
百載商號歷史 終會有盡頭(眼眶濕透)
臨下水一剎 瓶內燒酒衝開缺口

船開走(難廝守)
乘風走(罐頭抖開衣縷)
籠中相思雀率領風雨合奏(紅綠豆解開悲咒)
年老艦長看透 陶缸中似錦的星宿
回望這生的奮鬥

繼續走(往前走)
繼續走(菜脯心胸寬厚)
童叟不欺的忠信堅決獨守(黃白豆躍到船頭)
淘汰掉這惡臭 人間溫馨永生滯留
藏在暗黑的鐵銹
迎合那發展的節奏

星期六龍教授的講座,是孔慶熒及梁巧玲慈善基金的新搞作。 孔慶熒,是非常熟悉的名字,從前我們叫他孔記,真是不敬,原來他是大名鼎鼎。 孔記,其實是我們稱呼在孔慶熒樓內的餐廳,也不知是誰發明這個稱呼。孔記對我來說是很好的回憶,這座位於Main Building對面的孔慶熒樓,又是另一古典英式建築,初入港大就認識了孔記之好,除了環境有型,作為學生canteen確實是有水準,賣的是西餐,最最最印像深的,便是tea time。要知道文學院的學生特別空閒,而且主要上課地方也就是在Main Building,地利之便,孔記當然是最理想吹水地。

那個年代,我對港大校園的歷史沒有感覺,只知道建築很吸引,到了今天,從基金到建築到歷史到canteen到現寫,星期六那天,看見台上的孔梁巧玲女士,想起大學一年級在孔記吃下午茶時的那碟薯條。

孔慶熒樓是港大最早的建築之一,1919年建成,曾用作行政部門和職員的common room,1986年命名為孔慶熒樓,表揚孔氏家族的捐獻,1995年被政府確認為法定古蹟,這段歷史在港大網頁很易找到,不過,孔慶熒內的餐廳,大概記得在我畢業前已結業,究竟是95還是96呢,那又是甚麼時候開業,還有,死因是甚麼呢,如此高質素的canteen很難得呀,這些歷史,請問那裡可找到?

我懷疑,孔記大概是九十年代,特別是文學院愛吃兼愛偷懶學生的一個獨有回憶。 從孔記回到孔慶熒回到孔梁巧玲傑出人文學者,cheers for HKU!

龍應台老師新作《目送》裏的〈山路〉,描寫了她去年在台灣欣賞民歌三十年晚會的感受。無意在youtube找到蔡琴當晚獻唱〈恰似你的溫柔〉的片段:http://www.youtube.com/watch?v=9tstS4W3gNo&feature=related,我雖然不是台灣人,也看得十分感動。

  

不同年代上了年紀的人,一起唱同一首歌,對觀眾和歌者來說,溫婉的歌詞,柔和的旋律,還有熟悉的人、熟悉的歌聲,喚起了只屬於台灣那一個年代的共鳴。

  

人們一邊唱,一邊流淚,淚,為自己的人生而流,大概也為能夠有那麼多人一起走過而流。身旁陌生的你我他,心,在這一刻,隨歌聲緊緊連在一起。

  

民歌在這一晚,成為集體回憶的載體。無需爭辯什麼才算「集體」,無需定義多久的回憶才值得保留。細聽人們的和唱,那種共同擁有的感覺,蘊含著對地方單純的愛,實在得可以觸摸得到。

 

 

「達德學院」,總跟我擦肩而過。
幾年前在報章上讀到「達德學院」,內容提到「屯門」、提到「左派」這些字眼,感覺是「遙遠」、是「過去式」,所以沒有細看。直到近日上龍教授的新課,說到五十年代的香港文化和文學,梁秉鈞提到達德,然後,小思再提到達德,我才知道,達德就在嶺南大學不遠處。這一次,達德變成「接近」、變成「現在式」,那是下課回家google之後的發現。原來達德就是何福堂。

在嶺大讀文化研究進入第二年,一星期總有一次乘67X來回,例必經過何福堂,我不是屯門人,認識何福堂,是因為當年讀港大搞ocamp就是租了何福堂。於是乎,港大嶺大過去今天,千絲萬褸,我決定逃工半天,在上課前到訪這座馬禮遜樓。

結果⋯⋯
在青山公路上,轉入何福堂中學和拔臣小學中間的一道小門,隨即被一位女保安員查問,我說想找馬禮遜樓,她說不能進去,是教會的,要申請,眼見就在前面,我邊走邊對她說,為甚麼不能進去,又怎樣申請,她指著正在馬禮遜樓前掃地的一位伯伯,叫我問他,於是我急步前行然後拿相機拍照,這時,她突然緊張起來,說不能拍照,緊緊迫在我背後,要我立即離開,說這裡是私人地方。
原來,門口真的掛了一個牌,寫著:「私人地方,不得擅闖」

達德學院在2004年被列為法定古蹟,「法定古蹟」,即不能拆,至於怎樣處理,並沒有指引。我已不大記得Ocamp時的何福堂是甚麼模樣,又是否就是達德學院。
還在追查中。

p.s. 問了一位正在修讀文物保育課程的朋友,法定古蹟除了表示 (1)不能拆,不過卻沒有指明怎樣處理保育, (2)也表示業主/持有人有權不讓任何人接近。p1040653.jpg

補充資料:

http://inmediahk.net/public/article?item_id=257880&group_id=245

http://www.lcsd.gov.hk/b5/ppr_release_det.php?pd=20030320&ps=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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